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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对于季染来说,能抱住穆城就相当于拥抱了整个世界,所以她睡的格外安稳。

第二天一早,两人起床洗漱完之后就来到了竹楼后面,穆城看着眼前这四座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坟冢,眸子里闪过无尽的哀伤与孤独,而这种感觉也只有他这种举目无亲的人的才能明白。

穆城趁季染在墓碑前摆放贡品的时候走到奶奶坟前跪下轻声道:“奶奶,我带小染回来看你们了。”

说完之后他便叩拜了下去,而后一直伏在地上不肯起身,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,至于他说的对不起到底是因为什么,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。

随后季染也在他身边跪了下来,望着墓碑上那张笑容依旧慈祥的遗照,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。

“奶奶,小染来看您了,您在那边还好吗是不是跟爷爷还有穆叔叔他们团聚了呀”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许久之后,穆城缓缓起身,拿起一瓶酒走到爷爷墓碑前一言不发的倒了三杯酒洒在地上。

随后又来到自己父母的墓碑前,望着他们的样子沉默片刻,随后喃喃开口道:“爸、妈……”

这一句原本再寻常不过的称呼,可在季染听来却是那样悲伤那样无助,而穆城此时看上去是那么孤独,那么脆弱,这是季染之前从未见到的。或许穆城这一面也只有在至亲面前才会表露出来,哪怕他面对的是一块块冰冷的石碑。

两人在坟前待了很久,直到石大山过来他们才离开。

院子里,穆城和石大山坐着抽烟聊天,而季染则是跑去厨房给他们烧水泡茶。

“城城,你的事情石龙两口子都跟我们说了。你听叔一句话,娶了染丫头吧,这也是你奶奶生前的心愿。”

穆城默然,抽了两口烟后轻声道:“叔,我明白,再给我点时间吧!”

石大山看着眼前这个苦命的孩子轻轻叹息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后就起身离开了,临走前还不忘嘱咐穆城到饭点儿了记得回家吃饭去。

穆城闻言摇头道:“不用了叔,这次我们可能会多待一段时间,吃饭什么的就不用麻烦了,反正家里什么都不缺。”

石大山看了看穆城什么也没再说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走了。

接下来的两天,穆城和季染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,竹楼也在两人的努力下重新变回奶奶生前的样子。

最后穆城来到阁楼,把那两把枪重新用油纸包好锁进了箱子里。

回到寨子里的第三天,穆城去了石伢子他娘的坟前,替他好好祭拜了一番。

当天晚上穆城拿出了一坛奶奶之前珍藏的老酒,独自一人来到楼顶一处平台上,斜躺下后望着天上那轮格外明亮的圆月喝了起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季染也找了上来,而后一言不发的坐在穆城身边,仰起头跟他一起望着天空。

“小染,今天的月亮好圆好亮啊!”

季染轻声道:“今天是农历十六,应该圆了。”

穆城喝了口酒,双眼有些迷离的望着月亮,突兀一笑道:“你说月亮里要是真有嫦娥,那后羿该有多苦啊”

季染看了看穆城,双手环抱着蜷起来的双腿柔声道:“或许也没那么苦吧”

穆城没有说话,季染顿了一下继续说道:“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是深爱着对方的,虽然相隔天地的距离,可每当想到一抬头就能看到心爱之人所处何方,应该也算是一种苦涩又甜蜜的慰籍吧!”

“嗯,有道理!”

说完之后穆城猛灌了一大口,季染心有不忍的接过酒坛道:“城哥,不要再喝了好不好我陪你说说话。”

穆城此时带着七八分醉意,对于季染拿走酒坛他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怔怔的望着那轮明月。

在酒精的加持下,月亮在穆城的眼里也逐渐变了样子,最后演变成了一张满是嘲讽讥笑的脸。

穆城越看越觉得火大,他抬手指着天空怒斥道:“连你也特么嘲笑我,给老子滚……滚开!”

季染放下酒坛幽幽叹息一声,默不作声地陪着穆城发泄。

或许是月亮不想看到穆城现在这副样子,又或许它想给这个伤心人一点尊严,没过多久月亮就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,原本皎洁的夜空也在瞬间变得黑暗。

接下来的半个月,穆城再也没有喝过酒,他每天带着季染在周边晃悠,期间去了神农架,甚至还带着季染进山打了一次猎。

季染看着穆城的心情一天天的好了起来,这让她心里踏实了很多。

这天中午,季染被石龙妈叫走了,穆城则一个人扛着自制的鱼干来到了那个潜蛟潭所在的山谷。

上次那条大鱼给了穆城极大的震撼,他也是第一次在内地水泽里见到那么大的生物。

穆城找了一个适合垂钓的地方,而后将带来的鱼料撒了进去,简单的打了个窝,随后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开始了并不擅长的垂钓。

不得不说,这足球场大小的潜蛟潭里鱼却非常多,仅仅十几分钟的时间,穆城就钓到了一条足有三四斤重的大青鱼。不过他钓鱼并不是用来吃的,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心静下来。

在放生了几次后,或许是水潭里的鱼都知道没危险,于是咬钩的频率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,这让穆城不由得心生烦躁。

面对这个背离初衷的现状,他干脆直接把鱼钩拿了下来,学起了姜太公钓鱼。

终于,鱼竿不再动,穆城也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了,他就这样一个人坐在山谷深潭边怔怔出神,甚至他都忘了中午回去吃饭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穆城突然被一道巨大的水花声惊醒,而后他就看到了一条足有数米长的暗红色大鱼跃出水面,而后又重重的砸进水里,在水面上留下了不断翻涌的波浪。

随着水面逐渐恢复平静,穆城也从那股震惊中回过神来,起身后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,丢下那根鱼竿回去了。

等他回到家的时候,季染正坐在大门外的石头上发呆,看上去像极了一个等待丈夫回来的妻子。

两人刚刚走进院子,这时季染的手机响了起来,等她接通后没多久就神色古怪的递给了穆城。

“穆城,我爸找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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